……然而,眼前白茫茫的树根内部没有丝毫变化,仍然在一直朝下走,仿佛要这样一直走进地心里去似的。
在这样的深度,林三酒除了老老实实地坐在胶囊里等待以外,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此时这条容纳她的树根也成了她的救命绳索若是这条树根突然没有了,或是一个不小心被它推到了外面去,林三酒会陷于深深、漆黑的土层里,在窒息以前,被会身大地的重量压得粉身碎骨。
一旦想到这一点,吃面时的那一点悠然,全都不见了。林三酒盯着胶囊地面的目光甚至逐渐变得有些神经质起来,生怕自己放过了一丝摆动,会被不知何时想了她的树根给推出去。
液体流动时,打在胶囊的“沙沙”声,单调地重复了很久,让人觉得好像世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一方景象。
连续多日来的疲劳,在沙沙声里被麻木、被碰触了,渐渐地从血液骨子里浮了来。
眼皮开始越来越沉,林三酒使劲眨了眨眼,猛吸了一口气,心里却迷迷糊糊地想——算睡过去了,只要胶囊一摇摆,自己也会有感觉吧?
……她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明明好像前一秒还在告诫自己不要睡呢,然而当胶囊一震,林三酒骤然惊醒的时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睡了不知多久了。胶囊随即稳定了下来,看来刚才只是被一股乱流。她拿起面碗看了看,发现刚才剩下的一层汤已经干涸成了一层硬块;因为姿势不好,自己的腿也麻了。
“这样看起来。足有六七个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一点变化?”
她嘀咕了一句,一转头,猝不及防地正对了一张惨白微笑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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