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程衍还是去挑水了。肋骨确实更痛了,一如她说的。可他总不能白吃两碗饭还躺着。

        他找到後院那口缸,旁边搁着一根扁担、两只木桶。木桶比他想的重,空桶就压得肩膀发沉,装满了水更是要命,走三步晃一下,水花溅在裤脚上。

        他挑到第四趟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左边身子像有人拿钉子在里面搅。

        可他发现一件小小的、让他心情变好的事。後院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昨天他一个字都看不懂。今天他站在板子前面,那些刻痕里有两个他忽然「认得」了:不是想起来,是那盒灰昨天一整天泡在这条街上,听人讲、对着招牌认,一点一点把声音和形状凑上了。它把凑好的第一批塞回了他脑子里。

        那两个字,一个是「水」,一个是「柴」。程衍站在那里,对着两个字傻笑了一会儿。

        一个能读懂栈都地基的人,因为认得了「水」和「柴」而高兴。他要是说给初听,初大概会用那种「这数据不合逻辑」的眼神看他。

        想到初,他笑意淡了些。二十五天。今天是第二天。

        ***

        他挑完最後一趟进屋的时候,食堂里已经坐了人。灶台後面照例是韫。而靠窗那张桌子上,趴着一个他昨天没见过的身影——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瘦瘦小小的,头发胡乱绑成一束,衣服明显是捡别人的,袖子长到盖住半个手掌。

        她正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只手飞快地、鬼鬼祟祟地往旁边一盘还没上桌的炸物伸过去。

        「阿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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