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敦渡船街天桥底，白日有人摆纸皮，夜晚有人摆床。
陈晓晴带了两盒烧味饭，阿祈把相机藏在袋里，只露镜头。他们沿着桥墩走，一个一个问过去。
问到第七个人的时候，一个蹲在地上剪指甲的老人抬头。
「文昌帝？」老人说，「那边。你叫他阿文，他应。你叫他锺生，他也应。你叫他状元，他会站起来。」
桥墩最深的一格，光到那里就断。地上铺了六块纸皮，排成一个圈。圈的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光着上身，瘦得肋骨一条一条数得出来。头发及肩，结成一绺一绺。他背对着他们，面向墙。
墙上画满了东西。
一条一条的曲线，从地面往上盘，盘到人手能够得着的最高处。线很细，颜sE是深褐sE，有些地方发黑，有些地方还带一点红。
每一条曲线的顶端，都画了一个头。头是三角形的，两点眼睛。
蛇。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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