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也早已没落,而只有纪寒卿知道,当初秦父被举报贪污,举报的人其实就是他。

        而秦家没落后,原本的院落已经被一名当地的官员占据,秦家则是搬去了海城最偏僻的一座小院。

        纪寒卿来到小院门口,意外地看到了刚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鸢儿。

        鸢儿看到他,只是瞪了一眼,便径直往屋里走去。

        她关门之前,纪寒卿抬手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扉,挤了进去。彼时,雪落枝头,院落角的那株红梅开得热烈,一朵朵在枝头绽放,发出悠悠的清香。

        纪寒卿赫然响起,他十五岁,秦木兮十一岁,他来到秦家院落,就见到了一年不曾见过的她。

        姑娘仿佛在一夕之间长大,穿着一件白色边的毛领夹袄站在红梅枝头之下,俏生生地冲他叫了声:“寒卿哥哥。”

        一瞬间,他的喉结滚动,一直不愿承认的悲恸猛然间袭来,仿佛浸了水的海绵,在胸口中不断变大,塞在胸腹间,上不去,下不来,生生凌迟着每一口的呼吸。

        他切切实实感受到了,感受到她真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不论爱也好,恨也罢,都化作那一抹飞灰,装入那青白花的瓷瓶里,埋在这红梅之下,再也不复存在。

        从此,天底下不再有占据他年少时期的那个鲜活女孩,也不会有让他疯了一般恨着,却又因为失去而万念俱灰的妻子!

        “秦木兮,木兮——”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可是伊人芳魂似乎早已魂归故里,再不会为了他而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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